韓文的故事:世宗大王與韓文日
大部分的文字都是經過好幾百年慢慢發展出來的,沒有人確切知道是誰發明的。但韓文字母不一樣。我們知道是誰創造了它、在什麼時候,甚至知道為什麼,因為這些原因在1446年就被寫進了一本書裡。下面就是這個故事,以及它對今天學習讀寫和打韓文的你為什麼依然重要。
韓文出現以前:用漢字書寫的年代
好幾百年來,朝鮮半島的人們說的是韓語,寫的卻是古典中文(文言文),用的是被稱為漢字(hanja)的中國文字。韓語和中文是非常不一樣的語言,文法和發音都不同,所以要把韓語的想法寫成中文,就好像每次拿起毛筆都得先翻譯一遍。
而且要記的漢字有好幾千個,得花好幾年才學得會。有錢人家的學者和官員做得到,但大部分的農民、勞工和許多女性根本沒有機會學。當時也有一些借用漢字來寫韓語詞語和詞尾的舊方法,但還是很難學、很難用。
世宗大王與訓民正音
世宗(1397-1450)是朝鮮王朝的第四位國王,他希望一般百姓也能寫下自己的語言。他著手創造一套全新的文字,在1443年完成。三年後的1446年,這套文字連同一本說明它的書正式公布。
這套新文字叫做訓民正音(Hunminjeongeum),意思是「教導百姓的正確字音」。在簡短的序文裡,國王說明了創字的原因:這個國家的語言和中國不同,所以很多人心裡有話想說,卻沒辦法寫下來。於是他創造了28個新字母,讓每個人都能輕鬆學會,在日常生活中使用。
王室研究機構集賢殿(Jiphyeonjeon)的學者們寫了一本附有例子的詳細解說,就是《訓民正音解例》(Hunminjeongeum Haerye)。並不是朝廷裡每個人都歡迎新文字,有些官員主張國家有漢字就夠了,但國王還是堅持推行。《解例本》的原本在1940年被發現,並在1997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記憶名錄。
模仿口腔形狀的子音
韓文最有名的構想,就是基本子音是發音器官的圖畫。每個字母都畫出發那個音時,舌頭、嘴巴或喉嚨的樣子。1446年的那本書描述了五個基本形狀:
| 基本字母 | 形狀代表什麼 | 由它衍生的字母 |
|---|---|---|
| ㄱ | 舌根擋住喉嚨的樣子 | ㅋ |
| ㄴ | 舌尖碰到上排牙齒後方牙齦的樣子 | ㄷ ㅌ |
| ㅁ | 嘴巴的形狀 | ㅂ ㅍ |
| ㅅ | 牙齒的形狀 | ㅈ ㅊ |
| ㅇ | 喉嚨圓圓的形狀 | ㅎ |
其他子音是靠加筆畫造出來的,多一畫就代表聲音更強。ㄱ 加一畫變成 ㅋ,發音時會送出一股氣。ㄴ 變成 ㄷ,ㄷ 再變成 ㅌ。同一組的字母都在口腔的同一個位置發音,所以字母本身就告訴你哪些音是一家人。把同一個字母寫兩次,像 ㄲ 或 ㅆ,就會變成緊音。
來自天、地、人的母音
母音方面,創造者用了三個簡單卻意義深遠的符號:圓點代表天,平線 ㅡ 代表地,直線 ㅣ 代表站在天地之間的人。在當時的思想裡,這三者就是構成世界的三個基本要素。
其他母音都是這三個符號的組合。把點放在平線上方,就是 ㅗ;放在直線右邊,就是 ㅏ。放在平線下方是 ㅜ,放在直線左邊是 ㅓ。用兩個點就會加上 y 的音:ㅛ ㅑ ㅠ ㅕ。現在那個點改寫成一條短短的筆畫,所以這些母音才會長成現在的樣子。
最初的韓文有28個字母:17個子音和11個母音。其中有4個,包括單獨當作母音使用的「天」之點,在現代標準韓語裡已經不用了。剩下的就是現在學習者要學的24個基本字母:14個子音和10個母音。
為什麼韓文很好學
韓文常被說是世界上最容易學的文字之一,這可是有道理的:
- 基本字母只有24個,其他字母都是這些字母的重複或組合。
- 形狀會給你提示。長得像的字母,發音也有關聯,學會一個就更容易學會其他的。
- 每個字母的發音都相當固定。音節之間有些音會變化,但這些變化都有清楚的規則。
- 字母會組成音節方塊,所以你是一次讀一個音節,而不是讀一長串分開的字母。
- 就算還不知道意思,你也能把單字念出來。像 컴퓨터(電腦)這種從英文借來的詞,只要會讀就很容易猜到意思。
寫那本1446年著作的一位學者甚至說,聰明的人一個早上就能學會這些字母,學得比較慢的人十天內也能學會。現在也有很多學習者發現,只練習幾天就能讀簡單的韓文了。
韓文如何成為日常文字
韓文並沒有馬上取代漢字。四百多年來,政府紀錄、國家考試和大部分學術書籍都還是用文言文寫的,有些學者看不起新文字,稱它為「諺文」(eonmun),也就是用來寫日常話語的文字。不過,韓文還是被廣泛用在書信、歌謠、詩、通俗小說和翻譯書裡,對女性和一般百姓來說尤其重要。
到了19世紀末,情況改變了。1894年的一場政府改革規定,公文要以韓國文字為基礎。1896年,《獨立新聞》(Dongnip Sinmun)成為最早只用韓文印刷的報紙之一,而且在詞與詞之間空格,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在今天的韓文書寫中。
1900年代初期,語言學者周時經(Ju Si-gyeong)大力推廣了「韓文」(Hangul)這個名稱,它常被解釋為「偉大的文字」或「韓國的文字」。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(1910-1945),韓語漸漸被排擠出學校,但學者們仍持續研究,並在1933年發表了統一的拼寫規則。
1945年之後,韓文成為朝鮮半島的主要文字。今天在韓國,從課本、路標到手機訊息,幾乎全部都用韓文書寫。漢字偶爾還是會出現,例如用來讓某個詞的意思更清楚,但只是偶爾的點綴。北韓也使用同一套字母。
韓文日:10月9日
韓國每年10月9日慶祝韓文日(Hangeullal),紀念這套文字的誕生和它在1446年的公布。這個日期來自一項紀錄:《解例本》是在1446年農曆九月上旬完成的,換算成現在的曆法,大約就是10月9日。
這個節日最早在1926年由一群韓語學者開始慶祝。一開始叫做「가갸日」(Gagyanal),名字來自 가 和 갸,也就是人們學認字時最先念的音節;兩年後改名為韓文日(Hangeullal)。1949年它成為公休日。1991年它被移出放假的日子,但在2005年被定為國家慶日,從2013年起又重新成為公休日。
韓文日前後會有各種和韓語有關的活動,像是寫作比賽、書法比賽和展覽。在首爾市中心的光化門廣場上,有一座很大的世宗大王雕像,他的肖像也印在一萬韓元的紙鈔上。北韓則在一月有自己的文字紀念日。
今天學韓文
韓文當初就是為了讓每個人都學得會而設計的,將近600年後的今天依然如此。如果你才剛開始,可以按字母的家族來學,練習讀音節方塊,然後試著打打看。打字是記住字母的好方法,因為你的手指也會一個一個記住它們。